自從某次夜裡,在唭理岸站換車,
往北投的列車再度駛起,我沿著軌道邊行走,
順著疾行的車特有的引力,忽覺搖搖欲墜,
那樣的墜感就一直沒有離開過。
從此我總是汲於抓住什麼,怕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。
然而堅固的東西並不多。
抓住身旁的人,他們不可能永遠在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;
抓住一些習以為常的事實,不久後它們便變調了;
抓住某些暫時性的娛樂以為寄託,但也會有完結的時候。
最後,我只能依賴氣味與睡眠。
沐浴用品、保養品的氣味,
出門必須把香水噴在衣服上,不易散去,才能一直聞到。
甚至隨身攜帶萬金油,快要不行的時候,往鼻子上一抹。
再加上睡眠,那是僅有的逍遙時刻,我每天最期待的時刻,
睡上愈久愈好。
如果不這樣做,我會消失。
但或許,消失會比較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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